《围鹿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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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府的下人们都死了。
人命如草芥。
贺以墨已死,冯颂已于今日午时问斩,如今就连贺府下人都死得一个不剩,这就意味着再没有人知道贺以墨是如何去的黎山,只留下几幅不会说话的画,线索少得可怜。
鹿白宣盯住横霜,唇微动,冷道:“好狠的人。”
“好狠的人?”屋顶上的横霜单膝触地蹲了下来,漂亮的银眸闪着光,好奇地打量鹿白宣。
明安国人天生好皮相,横霜无论做男做女都惊人的好看。如今横霜是男儿身,着白底金线罗衣,束高髻,银发飘扬,几分邪气几分骄逸,端的是个令人移不开眼的少年郎。
少年横霜对鹿白宣道:“右司丞说我狠,可右司丞自己杀妖的时候,难道不也是惯用的砍头么?”
横霜笑:“右司丞难道不狠吗?”
横霜问鹿白宣:“右司丞受翰元帝所托掌管狄安司以来,都砍过多少妖怪的脑袋?”
横霜那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指向了鹿白宣,像是指认。
横霜指着鹿白宣说:“金鹏岭杀金鹏妖王,砍头。”
横霜继续说:
“杀青面金刀灰鼻鼠王,砍头。”
“杀金角银钩玉犀牛王,砍头。”
“杀千花飞叶踏仙鹰王,砍头。”
横霜所述,都是鹿白宣的手笔。
一刀破万恶,大妖皆丧胆,这些年在狄安司,被鹿白宣审判的恶妖不计其数。
横霜看着鹿白宣,笑了,“不得不说,这杀伐决断的手段,右司丞倒挺像我们的人。”
忽然,横霜向鹿白宣伸出了手,是个邀请的姿势。
横霜背对着太阳,银发反射阳光,金色的太阳光在他头顶跳跃,像尊冰雪雕塑。
横霜对鹿白宣发出了邀请:“既然如此,右司丞不如加入我们。”
“实不相瞒,我们仰慕右司丞已久。”
“加入我们,比在狄安司好上百倍呢。”
横霜说这一通话的时候,那个面具人一直站在他身后。
面具人站在阴影中,沉默地矗立着,如同夜幕下静止不动的山。
横霜虽恶毒,但实力还不足以为惧,真正棘手的,也是真正让鹿白宣和傅青围忌惮的,是站在横霜背后的那个面具人。
昨天傅青围跟他交过手,昨天晚上的时候鹿白宣问傅青围情况如何,对方到底多少年修为,傅青围说:“具体多少年探不出来,但……至少四五千年往上。”
鹿白宣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千年大妖已是少见,四五千年还要往上,这是个可怕的劲敌。
鹿白宣和傅青围都只有一千年修为而已。
昨晚,两人对坐在烛光下,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在灯火中摇曳,忽然傅青围宽衣解带,“簌簌”脱下了自己的衣袍,露出精壮的胸膛来。
傅青围拿起食月剑,施法将食月剑变小,变成一把匕首的大小。
突然傅青围举起匕首,往自己心口处剜去。
傅青围的心头沁出血来。
“傅青围,你做什么?”一向泰然的鹿白宣被傅青围这莫名其妙的一刺吓了一跳。
鹿白宣站起来,一个跨步跨到傅青围跟前,要拦傅青围,哪知傅青围动作更快,鹿白宣刚到身边,他便把长长的手臂一伸,一手紧紧环住鹿白宣的腰,另一手则在心口抹了一滴自己的心头血。
那滴心头血落在傅青围指腹上,傅青围施展妖术,对着它吹出一口妖气,心头血缓缓变化,变成了一件薄而轻的红色软甲。
傅青围二话不说把红色软甲穿在鹿白宣身上。
傅青围双手捧住鹿白宣的脸,鼻尖顶着鹿白宣的鼻尖,又是那副摇尾巴的小狗姿态。
傅青围道:“师兄可知,我们天狗一族为什么那么扛揍?”
傅青围笑吟吟地说:“我当年在贪月谷杀我爹和我几个叔叔伯伯,杀了七天七夜,那叫一个血雨腥风,愣是没杀死。”
傅青围又笑道:“还有当年师父发现我俩的事的时候,从飞澜湖东一直砍我砍到飞澜湖西,我身上中了师父好多刀,被划了好多血口子,都成了个漏气的麻袋,不也还是活蹦乱跳的吗?”
傅青围笑嘻嘻,“我们天狗,耐揍吧?”
本该是很严肃的事,傅青围说起来却摇头晃脑乐呵呵。
鹿白宣骂他:“说这事的时候你怎么还嬉皮笑脸?”
傅青围说:“天狗扛揍,或者说难杀,是因为我们天狗一族生于满月夜,有蚀月之血护体。我的心头血就是蚀月之血。师兄,我用我的心头血化一件护身软甲给你,只盼能护你平安。”
鹿白宣:“你怎么突然……”
傅青围:“他们的目标是你,师兄。”
鹿白宣看着他。
傅青围:“今日师兄从白蛇体内找回丢失的内丹,师兄觉得是巧合,还是那些人故意为之?”
鹿白宣静静听他说。
傅青围:“横霜突然在师兄面前召出一条白蛇,而那白蛇体内恰好有师兄丢失的内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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